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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师姐是龙傲天》

24. 第24章 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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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黄沙肆虐,太阳被吞噬,唯一的光亮是手中的剑。祝佳人低头,在血河中她看见了她自己。

那个“她”半边面容尽毁,脸上布满可怖的刀痕。

手中剑不是十五,而是一把魔气环绕的凶剑,“她”手持长剑刺穿一个人的胸膛。

那个人是谢颜。

她开口:“拯救我?妄图将一个魔带入正轨,你太狂妄了。”

谢颜开口,比话更先涌出的是鲜血,衣襟一片鲜红,塞北残阳下,他摇摇欲坠的身影显得更单薄,“我知道,入魔非你本意。我是来帮你的。”

她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单挑眉峰,将剑捅得更深:“帮我?就凭你?”

谢颜被她一脚踢飞,直到后背重重砸在一块沙石上才停下。他大口呕出鲜血,气若游丝。

她重重踩在他的胸膛上,居高临下俯瞰蝼蚁般望着他,剑尖悬在空中,距离他眉心不过三分。

她漫不经心道:“说,谁派你来的。”

谢颜用力抬头,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无人指使,我心甘情愿追随您。我也叛变了宗门,我想当魔。”

她饶有趣味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谢颜眼里出现一丝光,道:“五年前,碧落秘境中,师姐您救过我的命。后来我递了拜访十方门的帖子,想亲自去感谢您。帖子被乌茂拒绝了。”

她沉思片刻,手中剑偏了一分:“中州药王谷家的。”

谢颜顾不得胸口剑伤还在不断流血,他点头如捣蒜:“是。师姐还记得我。”

她道:“有点印象,你这头发着实另类。”

谢颜笑了。

祝佳人莫名有些不爽。

他对她笑得很开心,她要杀了他,他却依旧笑得那么开心。

再次睁眼,眼前景象是广阔无垠的沙漠。她仰卧在毯子上,面朝天空,漆黑的夜幕中八曲九尾星宿静静流动,篝火燃烧的正旺噼里啪啦作响,修习法术的谢颜见她醒了笑着凑过来。

一切安好,她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没有疤痕,方才种种皆是梦境。祝佳人吐出一口极长的气,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偏头看到十五剑柄上被裹了红绸,剑身插在沙中三寸红绸迎风招展。

祝佳人指剑:“你缠的?”

谢颜点头:“好看不?”

祝佳人面无表情:“丑,俗。像乡下扭秧歌的庄稼汉。”

谢颜故作伤心捂住心口:“师姐这话好伤人心。”

祝佳人拿过水袋喝了口水又道:“你火咒会了没有。”

谢颜这下是真的伤心了:“师姐你还是说我审美不好吧。”

祝佳人揉了揉眉心,心道教书育人这活可真不是谁都能当的,回忆起自己当年学法术也没这么难啊,就是蠢笨如梦回椿也是三月掌握火术的。难不成问题出在自己这个师尊身上?

她盘腿坐在地上,一边思索一边垒沙子。

谢颜拿着一个大勺子在汤锅里搅来搅去,时不时嘀咕两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加点粉末进汤里。

五指合拢妄图握紧手,掌中沙却飞快从指缝中流失。

于是祝佳人明白,有的时候越想抓住什么似乎越适得其反。

她一直没开云光大法阵,一个联络了浮光界涵盖人、妖、鬼、魔四界的超级无敌大法阵,作用是可以让各界的人在其中畅所欲言,消息更加灵通。说起来,如果要算的话这个法阵的创始者还是佳人的一位长辈,千年前的西部月狐二公主,黎初前辈。所以月狐使用这个法阵是更加得心应手的。

但是祝佳人闭关时就再也不用这个法阵了,旁人联系她都要靠褚良的飞花令。但其实平时也压根无人联系她,她乐得清闲,倒是把这个通讯设施给忘了。

要说原因的话,简直幼稚的要命。闭关时不开是为了安心修炼,出来这么长时间不开则是因为有几个根本就不想面对甚至不想得到消息的事和人,她实在懒得去处理去敷衍,所以干脆杳无音讯。

出十方门来东辽这事只有褚良、梦回椿、文止吟三人知道,其他人多半以为她又闭关了吧。毕竟在大家看来她祝佳人就是个修炼狂魔,不知道的以为自己躲杀身之祸呢,不要命的修炼。

他会给自己发云光吗?

几十年不见,师尊有想过自己吗?

那个新弟子是谁?他比我好吗?好在哪里?

凭什么。

一个个平时不刻意去想的问题如同雨后春笋在心尖上纷纷冒出。

酸涩又辛辣的感觉在胸腔里回荡,比起之前的伤心,祝佳人目前更多的是不服气。她自诩是十方门所有弟子里最刻苦的一个,同期弟子还在背诵基本剑诀时她已经可以耍弄一整套剑法了,可是师尊永远不喜欢自己,他看自己的眼神永远带着深深的不知名情绪。那是什么祝佳人不得知,但总归是不好的情绪。

为什么啊。

她现在又不是师尊的唯一了。

她和别人没区别了。

这到底算什么?

在家里不是父母唯一的子女,在师门不是师尊唯一的徒儿,在同门那不是唯一的伙伴。

她永远不是别人的首选。

祝佳人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修道无非是别人告诉她:你有天赋,去修仙吧,不修仙可惜了。所有人都这样说,在她还没明白什么是天赋什么是修仙时,她就被扯离了父亲的怀抱,在母亲的注视中被人带走。

母亲父亲不会拒绝她来到十方门的,她有好多姐妹兄弟,她的母亲有三房侍郎,她们有很多孩子,她不是母亲唯一的孩子。所以她从妖界来到了人间,妖龄十岁,一个人。

墨凡收她为徒,据说付出了很大代价,还曾立誓此生唯她一徒。她很珍惜,因为不是唯一就不会是首选,不是首选就可能会被人抛弃。

她不要再被人抛弃了,太痛苦了,一个人声嘶力竭也得不到那人的回头。

所以她发了疯一样修炼,她根本就不想成仙啊。成仙是什么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人有人神,人神座下有无数仙位供人挑选。可她是妖,妖的血脉天赋就注定了一个萝卜一个坑。白虎神君的神位不可能由狐狸继承,同理什么神职仙位的第一道坎根本不是渡劫,是血脉。

祝佳人自小离家,人妖消息不通,她在人族根本无从得知狐狸可以继承的仙位是什么。没有人教过她,没有人告诉她。她的同类只有一只小梨花精——舒无。但是舒无的前身只是十方门的一颗梨花树,据说是梨花岭当年残留的唯一一支梨花被问天真君带到十方门,在仙门生根发芽数千年,吸收灵气和天地精华开智化型,他严格来说甚至不算妖,是梨花灵。二人还有血脉相隔,妖界中,月狐之下众生平等,月狐的血脉压制平等对每个未成仙封神的妖。舒无最开始是怕她的,后来又可怜她,常年以悲悯目光注视她。

在二十来岁的时候,她受人族文化熏陶,在没明白很多事情时她第一个觉醒的是尊严。她不想要一个梨花灵的可怜,也可能是该死的无聊的血脉在发力,所以后期无事她也很少去舒无那里了。

后来越山青和她说,要多和同龄人交流沟通。她听话了,于是苦禅山被烧,她被禁足百年。

她不想做解释其实也很简单,一是她觉得没人信,二是她就想自己待着了,自己一个人就好了。只要自己一个人,就永远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但是山下凡人太过可爱了,居然因为她在山上种树而相信自己是仙是神。疯了吧,她连人都不是。

祝佳人,不要理。只要你去看,只要你去想,那就不是你的了。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的。

她一遍遍在心中默念,一次次将雀跃的心死死摁住。

不要痴心妄想,不要白日做梦。七千世界万万人,没有人会只选择你的。

换句话说,凭什么觉得是自己。她很好吗?如果很好的话,那为什么之前的人不选她。

自己的一生就是在二选一中被放弃的那个。

所以这次她没看,山下的村民换了一波又一波,大家信奉的神也开始多了起来。祈愿农神保佑粮食丰收,祈祷文神保佑村里出个秀才,跪拜运神祈求自己事事顺遂…

原来不看结果也是一样的。祝佳人站在山坡上这样想。

她当然不指望一个村子的人都是自己的信徒,她没成仙没那么自大,也明白自己什么都给不了他们,去给真正的神仙香火祈愿才是正常的。自己能给他们什么?能把迷路的孩子送回去,自封个“孩儿仙”?

祝佳人摇头笑了笑,回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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